遥远的朋友
编辑:陶小瑜 | 澳门银河官网:

 

昨天中午下班的路上,爸爸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一接通,爸爸就说:玲玲她爸昨晚去世了。我脑子突然“轰”的一下,愣在了那里。

玲玲,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相信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朋友,这个人,她曾陪你走过了一段青涩又懵懂的路程,却又在某个不得不分开的岔路口和你分道扬镳,然后愈走愈远。她就是我这样的朋友。

认识她是很具有戏剧性的一件事,第一次看到她,是在她母亲的丧礼上。大家陕北这边稍微年长一点的人去世,有很多的风俗习惯。其中一项就是“打砂锅”。一般都是由长子抱着亡人的遗像,跪在家门口进出必经的路上,将守灵时烧纸钱用的那个“砂锅”打破。寓意亡人走好,今生概不拖欠。那时的我才八九岁的样子,在一片唢呐的哀嚎声中,我挤进人群看到了那个抱着遗像的小女孩。披麻戴孝,鼻子哭的红红的,低着头跪在那儿,任由打破的砂锅的灰纸落在她的头上脸上,仿佛时空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导致了我很多年都过去了,却始终都忘不了这一幕。嘈杂的人群不断有人窃窃私语着:“这女人好可怜哦,生了5个女儿,还没生出来一个儿子。最后去了,连个引幡子(风俗由亡人长子引幡)的人都没有。”还有人说:“快别说生儿子了,这婆姨(陕北结了婚的妇女)还不是为了生儿子,活活把身体给拖垮了,要不这年轻轻的能去,,,,。”后面的话隐约听不清了,大家看了一会儿热闹就都散了。再后来过了两三天的时间,某一天,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宣布,班里要留级下来一个新同学。我转眼往门口一看:呵,这不就是我前几天刚看到的那个小女孩么。

由于家里离得近的缘故,大家每天相约着一起上下学,很快的,大家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个时候小孩的友情多简单啊,就是每天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日子慢悠悠的却过得很快。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哭丧着脸告诉了我一件事:“我要有后妈了,说不准还会有一个小弟弟。”后妈?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对于后妈的概念就是那个喂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恶毒女人。天哪!?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我朝夕相处的小伙伴就要“命不久矣”了。我得救她!于是乎,小时候被称为“蔫儿坏”的我,想出了好多馊主意来抵挡后妈的入侵。那时候深受《还珠格格》里小燕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剧情的影响。大家也选择了最为直接的威胁方法,就是上吊装去。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心惊肉跳啊,那个时候的胆子可真大。可是这出闹剧还没等着开演呢,我就直接被她拙劣的演技给“出卖”了。还被他爸爸告在了我奶奶面前,等待我的当然是一顿逃不过的“胖揍”。

不管小孩子们是如何的胡闹。该来的总会来的。她还是在母亲去世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有了后妈,更在来年的秋天迎来了一个弟弟。她的爸爸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给儿子取名叫“承玺”。继承御玺,可见寄予了多大的厚望。印象中她对她这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是特别的好,有吃的有玩的,她都主动的给弟弟攒着。等到弟弟稍大些会走路了,她一放学就天天拉着她的弟弟跟大家玩,一刻也不松手,生怕他磕了碰了,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倔强的排斥着她的继母。现在看来,她的继母对她还是不错的。从未听闻有任何打骂她的事,也认认真真履行着一个家庭女主人的职责,给她洗衣做饭,让她好好上学。可那个时候的大家并不懂,只是一味的抵触和排斥后妈。导致了巷子里的小孩,都不叫那女人为“阿姨”。说起她来,都是叫“后妈”。叫的好像那是大家所有人的后妈一样。其实,那只是小孩子对于未知世界的一个恐惧而已。长大上了大学,懂得了世事,明白了道理之后,大家几个在路上遇见了她继母,总会尊重又热情的问一句:“阿姨好。”这也许就是长大的一种概念吧。

大家的友情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我上高中,大家分享过那个年龄段女孩所有的小秘密。一起笑着窝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也一起哭着矫情的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和距离带给大家的慢慢冲击。再后来,我上学,她工作。当我还沉浸在大学校园的象牙塔,沉浸在“三点一线“的学校生活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大家的人生轨迹真的就好像两条射线,只相交了那么一个点,然后就渐行渐远,最终杳无音信。

岁月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可是大家每个人却不得不去面对。对于大家这一批年轻的90后小孩而言,很快的,大家就要过着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很快的,也要成为一个家庭,乃至整个社会的中流砥柱。一个月前还在巷口和我说话的玲玲爸爸还有当年“胖揍”我的奶奶,都已经去了遥远的天国。而大家呢?像玲玲,像承玺,像千千万万个你我他这样的年轻人,却不得不背负着父辈的使命,按着他们走过的岁月年轮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轨道上继续着大家的人生。

这就是一代又一代的人,也是一出又一出的故事。(陶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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